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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合作 管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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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 合作 管控

當這場談話結束時已經接近淩晨。

當百年前的過往真正攤在眼前, 木析榆居然感覺到一種難以形容的震撼與悚然。

許久之後,他沈默著放下酒杯,呼出一口酒氣。

“如果這是真的……”他閉上眼睛, 掩去那絲難以形容的譏諷:“這麽來看,怪不得那位總局對所有人都這麽心狠,畢竟沒人比他更清楚結果。”

“他現在真的還算活著?”

“不好說。”時引語氣悠悠:“一個存在了一百多年的老家夥, 至少我覺得這事存疑。”

“至少我親眼看著那個老東西從地獄裏爬了回來, 走向迷茫的幸存者。”說著,他把手裏的攪拌棒放進水池:

水流聲沖刷, 時引垂著眼:“再然後,氣象局的高塔傾覆又重建。他依然是總局,這一點從沒變過。”

莫名的, 木析榆覺得這事有種往鬼故事發展的趨勢。

哪怕之前對於大災難已經有過無數猜測,但聽完上場大災難的始末, 木析榆依舊皺緊眉頭, 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。

“在上一次大災難吃了場大虧, 霧鬼當然謹慎, 不可能任由重蹈覆轍。”時引擦幹凈水,一手撐著臺面:“也是那一次,我們真正察覺到了人類的進步和威脅。”

“至於現在提到的豢養, 也是為了遏制。”

他還想說點什麽, 然而話音剛落, 酒櫃後的走廊忽然傳來一聲響動。

時引下意識回頭, 就看到了那個睡眼朦朧走出來的孩子。

他看起來只有六七歲, 在看到屋裏多了個人後明顯嚇到了。

慌亂之下,他抱著懷裏那個和他自己差不多高的枕頭後退幾步,中途卻不知道被什麽絆倒, 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“哎喲,這個傻樣。”面對這個突發意外,時引看著小孩蒙叨叨的臉,被逗樂了,笑得非常沒良心。

聽到熟悉的聲音,剛才還在發懵的孩子宛如像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,轉過頭眼淚瞬間就開始往下掉。

看把人惹哭了,時引總算是止住笑,坐著招了招手:“過來吧,小啞巴。”

註意到這一幕,木析榆終於從思索中回神,十分不理解地輕嘖一聲:“你到底哪來的癖好。”

“太無聊了唄。”時引回答得理直氣壯:“行了,你要知道的也知道得差不多了。至於度炆,他的推算能力只是異能的附帶,準確性倒是還可以,就是有點兒零碎,一旦解讀失誤很容易相差十萬八千裏,讓他老老實實的別折騰了。”

說完,他擡頭看了眼時間,語氣沈了下來:“比起這些,你現在最好想想怎麽把今晚的事應付過去。”

“從她眼皮子底下消失這麽久,不可能沒有察覺。”

木析榆隨口嗯了一聲,不過他從一開始就沒指望不被發現。

只要濃霧還在,那麽他的一舉一動就會完全暴露在霧鬼眼中。這幾個月裏,如影隨形的視線甚至讓他連短暫脫身的機會都沒有。

直到昨晚,他才察覺到周邊的註視有明顯減弱,因此毫不猶豫地直接動手。

好在,也算有收獲。

揉了揉太陽穴,木析榆起身前忽然想到什麽,像是隨口一問:“氣象局那邊有消息嗎?”

“氣象局?”時引抱臂看他:“氣象局的消息多了,你想聽什麽?”

木析榆盯著他沒應聲,而時引則了然笑了。

“你這幾個月做得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切斷了聯系,氣象局可不是什麽善茬。”時引轉身:

“他和你一樣,都在監視下。不過比起你,他是主動入局的。因此,有那位總局做擔保,在確認立場後,拿到了部分主動權。”

“但你也看到了他現在出入霧景的強度。”

攪拌棒落入玻璃瓶發出脆響,時引伸手摸了摸身邊小孩的發頂,隨著這個動作,他的眼底浮現出了冰冷的灰白室內。

“最後就是,昨晚氣象局內部緊急進行了一場手術,這個還需要我細說?”

“不用。”

木析榆站起身,一絲霧氣從他的手心散去:“我察覺到了。”

註意到他推門時的表情,時引語氣幽幽:“知道了這麽多,之後想做什麽,不準備跟我透個底?”

木析榆按住門把手的手心一頓,側頭看他:“透不透底有區別?”

“說了你就能從這個老鼠洞裏鉆出去?”

四目相對,時引最終冷笑一聲:“滾滾滾,回頭找死別帶上我就行!”

從地下室離開到返回第九區的路上,木析榆註視著霧中陰沈的街道。

這個時間,已經有外出的人了。

但更多的反而是霧鬼。

木析榆看著那些人和霧鬼擦肩被扯走一小塊精神,卻毫無所察。

在這場大霧的籠罩下,整個霧都早已變成一場巨大的霧景。

這是一場博弈。

木析榆註視著遠方的高塔,在這一刻,他終於明白了慕楓和昭皙在提到氣象局時的那種詭異割裂感。

恨是真的,可又清楚知道,別無選擇。

一路上,木析榆沒遇到任何攔截的霧鬼,甚至連那些如影隨形的註視都消失了。

霧鬼不可能在霧中失去目標,唯一的可能是她主動撤走的。

木析榆皺起眉頭,不好的預感愈演愈烈。

那可不是個會忽然想通,要給孩子自由的母親,她所做的改變未必有什麽深意,但一定危險。

握住方向盤的手漸漸收緊,木析榆前方不見盡頭的濃霧,緩緩皺眉。

車子駛進第九區時,電話鈴突兀響起。

接起前,木析榆看了眼,發現是個陌生號碼。

在鈴聲即將因無人接聽而自動掛斷時,木析榆才終於按下通話鍵。

另一邊的是一陣沈默,木析榆同樣沒開口,只按下車窗,在風中踩下油門。

鼓動耳膜的風暴炸響,他依舊看著前方,面無表情地撞上路前忽然的人影。

無視風中刺耳的尖叫,木析榆看都沒看身後散在霧中的影子,一點沒有剎車的意思。

近期連霧鬼都開始玩碰瓷這一套。

只不過普通人碰瓷要錢,它們則是為了人們那一瞬間的精神波動,這樣就可以越過氣象局的監測借機吃掉一點四散的精神。

已經開始肆無忌憚了……

瞇起眼,就在他的車轉過拐角時,手機裏終於傳來忍無可忍的質問:

“你這是在天上飛?這麽大的噪音。”

聽到這一聲失真聲音,木析榆一手扶著方向盤,思考了片刻後拿起手機,語氣真誠:“你是……?”

對面:“……”

“你故意吧!?”對面人只覺得滿腦門子戾氣:

“你給我的聯系方式,這才幾個月就忘了!?”

“這屬於正常現象。”不過聽到他說是自己主動給的電話,木析榆哦了一聲,有印象了。

鬥獸場那個長頭發的,第一次登階計劃的那些實驗體。

“畢竟過了這麽久,我都以為你們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了。”木析榆嗤笑一聲:“現在忽然給我電話,總不能是要跟我借錢吧?”

對面人明顯被他氣了個夠嗆,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覆下情緒,咬著牙開口:“你真是現在背靠物風生物的那個明星?”

剎車踩下轉過拐角,木析榆沒有和他周旋的意思:“我不會給你簽名照,不說重點就掛了。”

雖然他話說得不好聽,但卻默認了這個說法。因此,對面沈默了更長時間,直到短暫的響動後,傳來另一道聲音。

“你說過,如果想合作可以找你。”

這個人的語氣明顯沈穩很多,在木析榆開口前說了下去:“但我們無法確認你的立場。”

“立場?”對於這個問題,木析榆笑了:“你們現在能打來這通電話,不就說明已經別無選擇了嗎?”

“你——”

長發男憤怒地想要說什麽,然而剛出聲就被拿著電話的男人按了回去。

木析榆沒理會他們的反應,說了下去:“沒必要試探了,不如直接說氣象局要做什麽。”

這次,沒讓他等太久。

男人閉上眼,握著老舊手機的骨節泛著白卻終於下定了決心:“他們……要重新把我們征用。”

“氣象局馬上要強制管控霧都境內的所有異能者,原來我們從始至終都沒能從他們的視線裏消失。”他嘶啞著聲音,語氣裏帶著自嘲:

“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?”

“父母把我們當可以換錢的物件,而氣象局把我們當作工具使用,失去價值了就隨意丟棄。”

“召之即來揮之即去!”他的怒火再也無法壓抑,木析榆聽出了被埋藏至今的憤怒:“現在,哪怕我們拖著殘破的身軀茍延殘喘,他們還要繼續榨取我們剩餘的價值,要推著我們去死!”

“為什麽!?”

熟悉的質問又一次落入耳中,在真正入局的這一刻,木析榆站在憤怒的人群中再次仰望那座高懸的燈塔。

是啊,為什麽?

面對一個隨時可能崩毀的世界,什麽人該被庇護,又有什麽人該被舍棄?

木析榆甚至在想,如果是自己又會給出一個什麽答案。

可是,無解。

這個命題……註定沒有十全十美的答案。

所以越靠近真相就越會痛苦。

木析榆沒對此評判什麽,最終只是平靜開口:“你們想要什麽。”

當這個問題落入耳中,電話另一頭的聲音逐漸平穩,最終只剩下壓抑著洪流的平靜。

“慕楓死了,我們原本想就這麽活著。”

他說:“可現在,有人想讓我們去死。那麽我要那群高高在上的人付出代價!”

木析榆不得不提醒:“大災難已經到來,哪怕沒有氣象局,你們依然可能死在霧鬼口中。”

原以為這句話可能會讓對方感到憤怒,可是沒有。

“我們不在乎。”

電話另一邊的人坐在集裝箱改造成的十人宿舍。黑暗中,他粗糙的手捂住大半張臉,扯起一個決絕而苦澀的笑容:

“我們可以死在和霧鬼廝殺的過程……也不願意被關在籠子裏,被推著成為公告中被感謝並緬懷的幾個字。”

視線的盡頭逐漸出現熟悉的建築,濃郁的霧氣帶著無聲的壓迫感。

木析榆臉上沒有多餘表情,只在減速前最後開口:“明天會有人帶去一個地址,如果確定你們的選擇不變,就直接離開。”

“但事先說明。”

被改造成莊園的柵欄門被一道帶著明顯惡意的人影向內拉開,木析榆看都沒看一眼,直接駛入。

“除了不會被氣象局帶走,我不確保你們的安全。”

“至於合作,希望你們比預期中有價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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